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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首页其他专版JOJO:圣杯的挽歌第82章 Jan Pierre Polnaref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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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楼] 第82章 Jan Pierre Polnareff 2

楼主:从前有座卡兹山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5291 字 · 阅读约 13 分钟 · 主题:《JOJO:圣杯的挽歌

第八十二章

波鲁纳雷夫在眨眼的间隙里失去了对那个人的锁定。

他抬眼再看向下方时,瞳孔猛地收缩——刚才还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没有转身或奔跑的动静。

那个穿着紫色毛衣的年轻人就像被黑暗从地面上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了被月光照亮的石板和夜风在石板表面卷起的细沙,还有掉落在地的挎包和被甩出来的零碎物品。

波鲁纳雷夫瞳孔骤然一缩,[银色战车]在他意识到异常的同一刹就已浮现在身侧,高傲的骑士拿着银色的剑,没有半分犹豫地将剑刃防备了楼梯入口的方向。他同时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背靠着石柱,将怀中那支箭的位置压得更低一些。

什么……消失了?!

波鲁纳雷夫压抑不住地有些慌乱,他在防守的同时也顺着二楼的平台边缘在斗兽场底下的拱门之间快速扫视而过。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这么快的速度——那人到哪去了?!

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见一点声响,怎么可能在这一瞬间就……

然后波鲁纳雷夫感觉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透明的东西。

碎裂的望远镜躺在他脚边的地面上,镜筒已经断成了两截,一片碎镜片滚到了他的鞋尖旁边,正在月光下反射着碎银般的光。

波鲁纳雷夫当然记得这台望远镜,那是他放在石栏杆上,之前用来观察远处火光和烟雾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把它放好,确认它稳稳地卡在栏杆的凹槽里,然后才注意到下方的动静。

可现在它碎了,碎得毫无征兆。

“我、我居然没发觉望远镜掉在地上,而且摔坏的部件已经滚到我脚边了……”波鲁纳雷夫心神绷到极致,嘴里无意识细碎念叨,含糊不清的呢喃缠在一起,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这又是什么时候……”

思维在那一刻加速运转。望远镜不会自己碎裂,而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撞击声、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影子——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这种动作的,只有一种可能。

时间跳跃了!

先前所有细节此刻尽数回笼,像零散拼图猛然咬合,一点灵光撞进脑海,他呼吸猛地一顿,指尖发凉。

身体早比思维更快一步,波鲁纳雷夫已经转身冲向了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银色战车]在他身侧同步移动,剑尖始终指向楼梯的方向。

他刚来到楼梯口时就听到了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已熟悉了无数遍的路。

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和刚才一样轻,但节奏已经完全不同了。

波鲁纳雷夫站在楼梯口最高一级台阶的边缘没有往下走,他握紧了[银色战车]的剑柄,让自己堵在了通道的出口处,蓝眸紧紧盯着楼梯拐角处的阴影。

脚步声转过拐角,波鲁纳雷夫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身影正在从拐角处缓缓升起,还是玫红色的发辫和紫色高领针织毛衣,因为角度,他彻底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可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虽然没有正视对方,但全身压抑不住的颤抖可骗不了人,那双或许先前盛着紧张与恐惧的浅琥珀色眸子里被更深沉、厚重的坚决覆盖。

这样凝固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神出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像是有人把一件厚重的古董塞进了一个刚从商场买回来的新盒子里。

对方登上拐角平台,在距离波鲁纳雷夫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用已经不再属于怯懦者的眼神斜睨着打量波鲁纳雷夫。

“这是一场试炼。”他说,嗓音比方才低沉得多,似在深潭底,厚重低哑,听不清起伏。

波鲁纳雷夫没有回答,趁着视野之中还有目标,他在少年的脸上寻找着记忆中曾见过的轮廓。

但一无所获。

在出神之时,那人身侧的黑暗之中似乎闪过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一个高大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替身在出现后瞬间消失,像是从没有被看到过一样。

随后波鲁纳雷夫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身体在那一刻有一个极短的失衡感,像是被从一段连续的录像中剪掉了一帧。

等重拾意识后,对方已经站在了平台的另一边了,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在冷笑,对方的嘴角微微扯动,那些话早已在他没有经历的时间中说完了。

“嗯?你也是这样的吧?”他说。

波鲁纳雷夫终于完全确定下来,面前台阶上站着的人已经不再是刚才在广场上被他的威胁吓得不敢动、只能用夹着嗓子的声音冒充“特莉休”的人了。

那人的身形比刚才那个年轻人高挑壮实了许多,点着黑色斑纹的深粉色发丝被夜风吹散,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迪亚波罗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粘在波鲁纳雷夫身上。

这张脸比资料照片上更年长,比记录中描述的更冷静,但独特颜色的长发和在月光下泛着暗光的绿色碎眸让波鲁纳雷夫在瞬间就认出了他。

“你这家伙是——”波鲁纳雷夫心头剧震,来不及压住话音,惊疑便顺着呼吸漏了出来,“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站在楼梯平台,与波鲁纳雷夫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他的姿态放松,手臂自然垂在身侧,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波鲁纳雷夫藏箭的胸口位置。

“就算把过去都撕得粉碎,它也会从石头缝下像蚯蚓一样地钻出来。”他不急不缓地开口,低沉嗓音裹着漫不经心的悠然,不见半分紧绷慌乱,“真是令我惊讶,难怪我一直猜不到是何人干出了这样的好事。”

“数年前你和你的好搭档如何逃窜、藏匿起来的,我已经懒得去管了。”迪亚波罗眼神之中溢出来的杀气几乎要淹没整个楼梯间。

“最重要的是——”他抬手指向波鲁纳雷夫的胸口,锋利目光如寒刃,一瞬不瞬钉在对方身上,“你到底在打什么牌?打算拿那支箭做什么?”

波鲁纳雷夫闻言只是微微抬眼,不置一词,全无接话的打算。他抬手立刻用牙齿咬破了左手拇指的指腹,一道细长的血痕在表面裂开,血珠正在从伤口处缓慢地渗出,沿着拇指的弧度向下滑落,滴在自己的掌心里。

迪亚波罗确实将自己的注意力在那只正在流血的手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但似乎并没有将其当作需要警惕的信号。

“哦……提到那个会大范围释放火焰、搞得我始终无法近身的家伙——他又去哪里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偏了一下头,随后向上逼近一步,“按道理你们没理由分开行动,除非出现了更需要保护的目标。”

“你不准再踏上楼梯半步了!”波鲁纳雷夫厉声喝止,“我在上面、你就给我待在底下!!”血还在继续落下。

一声冷笑从波鲁纳雷夫的喉间冒出来,满是不屑:“真是愚蠢啊……”

他突然发难跃起:“——你给我下地狱去吧。”

“只要你死了,不管你想用那支箭干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了!!”

波鲁纳雷夫只能在视野之中察觉到一道残影,而下一刻——原本只有三滴血的右手掌心中此刻已经多了四滴!

时间跳跃!

“[银色战车]!!”波鲁纳雷夫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起来,[银色战车]挥出剑尖,在身前空气划开一道弧线——

剑刃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圈,剑锋所过之处碎石飞溅,扬起一片细密的尘埃。

[银色战车]的速度被催到了极致,那一剑快得连波鲁纳雷夫自己都没有看清它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那种速度下,视觉已经无法捕捉到剑刃的真实位置了。

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逸散在夜风中的、新鲜的血腥气。

波鲁纳雷夫没有停顿,他在剑锋扫过的同时已经借着推力向后退去,几步之间就拉开到与迪亚波罗的安全距离。

事实证明,他的防备是对的。

迪亚波罗蹲在波鲁纳雷夫后侧的二楼石栏杆上,右手小臂的皮肉已经被剑锋划开,横出了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溢出,沿着小臂隆起的肌肉向下淌。

他拧着眉看着自己小臂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目光从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移向波鲁纳雷夫,语气中带着一丝他无法完全掩饰的惊讶:“你的替身力量,好像并没有衰退啊。”

“而且你也研究过反制我[绯红之王]时删能力的方法。”迪亚波罗的目光落在波鲁纳雷夫右手掌心那几滴正在缓缓流动的血珠上,握紧了右手,绷紧肌肉,减缓了失血的速度,“用血滴来判断时间被消除的瞬间……原来如此,用一瞬间数量上的变化来判断吗?”

波鲁纳雷夫没有说话,但[银色战车]的剑尖仍然稳稳地指着迪亚波罗的方向。他知道迪亚波罗正在分析他的战术,但他也知道,被分析是一回事,被破解是另一回事。

“攻击的时机也如天才般准确,若我再靠近一些就会受到重创。”迪亚波罗在石栏杆上站起,算是用话语终于正视了波鲁纳雷夫的战斗天分,“你的实力并未衰退,果然是可以配得上我的敌人,即便替身能力如此鸡肋——却可以制衡我的[绯红之王]。”

他放下手,重新抬起头,月光从迪亚波罗的身后射向波鲁纳雷夫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仍能让人看得清楚的翠绿眼睛过分骇人。

恶魔发出提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直面恶魔的骑士笑了。

只有在经历了足够多的战斗、足够多的失去、足够多的重逢之后才能沉淀出来这样的笑。

[银色战车]在他身侧挽了一个剑花,剑刃在月光下划过仿若玫瑰的线条,然后归位,重新定在指向恶魔的方向。

西洋剑的剑尖割开细密的烟和风,纹丝不动。

“那便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骑士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下的印记,“听好,立于我面前的恶魔!”

宣誓时必须专注,自豪与骄傲会将名字和使命固定在不可动摇的位置上。

“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正是鄙人姓名!”

他在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银色战车]将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恶魔的心脏。

“你曾当众摧残我的亲朋,践踏我承载的荣耀,”骑士说道,“这般羞辱,唯有兵刃方能洗刷。”

恶魔高傲地站在距离他大约五六步远的位置睥睨着它眼中弱小的生物,但刚刚被骑士的剑划伤的口子还在缓慢地渗血。

它看着这场提前就知道结局的无聊戏剧。

“我于此、于封闭决斗场,向你正式宣战。”

象征着荣誉的剑在月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弧光,照亮了那双在夜风中依然没有眨过的蓝色眼睛。

“dieu et mon droit!”

“[绯红之王]!!”

……

波鲁纳雷夫在宣战之时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是那种会在明知会输的战斗中依然抱着侥幸心理的人。

在见过迪亚波罗的[绯红之王]在情报资料中留下的痕迹,在听过梅戴在撒丁岛转述的、在纳骨堂中与迪亚波罗短暂交锋时的描述……那种能够在时间中删除片段、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越过防线的能力,不是凭着一腔血勇和[银色战车]就能正面击败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赢来结束这场战斗。

波鲁纳雷夫早就盘算好了,只消在等迪亚波罗再次使用时删能力的时机就好。

在时间被删除的那段空白中,迪亚波罗能够自由移动、能够越过他的防线、能够绕到他的死角——但也正是在那段空白中,迪亚波罗才会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动作,更会放松警惕。

温热的液体出现在脸上完全糊住了眼睛。

波鲁纳雷夫因为刺痛和发酸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知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要迪亚波罗使用[绯红之王]的能力,这场博弈便已成定局。

“去死吧!!!”[绯红之王]暴起,掌风竖着劈向已经被虫箭刺中的[银色战车]。

但[银色战车]正在从内部发生着变化。金色的光芒从箭刺入的位置开始向外蔓延,银色的金属外壳正在被光芒包裹、覆盖,然后以一种不像是坍塌更像是融化的方式从原本的形状中脱离出来。它没有倒下,没有碎裂,而是在那道金光中改变了自己的形态——像是一只正在从旧壳中挣脱出来的生物。

金色的光在那一瞬间改变了[银色战车]的形态,让[银色战车]正在融化的身体向后滑动了半寸,正好让过了迪亚波罗的攻击。

[绯红之王]的手劈空了。

迪亚波罗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压力正在从光芒中扩散开来,比时删过程中的感觉更甚。

更深层次的、像是某种规则正在被改写时产生的颤动让迪亚波罗不由得发抖。

“不可能……”迪亚波罗被深入心底的忌惮压得喘不过气,原本平稳的声线彻底乱了,阵阵轻颤,他强压惶恐,在错愕之中快速搜寻着波鲁纳雷夫的位置,“你做了什么!难道箭的用途不光只是激发本人的替身才能吗?”

波鲁纳雷夫自己都看不清面前的东西,只能凭着直觉向侧后方退去,避开原本被迪亚波罗所掌控的区域。他在后退中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是石柱的侧面,粗糙的石灰岩纹路抵着肩胛骨,让他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他站在石柱的阴影中用右手的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右眼,血被抹开了,但依旧酸痛,刺得他想落泪,视野也仍然带着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那个男人站在一片红色之中,距离自己大约四五步远的位置,[绯红之王]的身影在他身侧消失,就算看不清,也能感觉到对方满满溢出的戒备。

波鲁纳雷夫在那一刻知道自己成功了。

呛——

他从后腰拔出了一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短促的冷白光芒,被他横握在身前,身体微微下沉,展现了进攻的姿态。

剑的技艺,从来不是替身所赋予的能力。

“哈……”

夜风拂过,波鲁纳雷夫扯出一抹沙哑的笑,声响沉沉从喉底挤出,语气淡而无力:“谁知道呢。”

[银色战车]正在融化的身体已经从石柱的阴影中爬出来,沿着石柱的侧面向上快速移动,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扭曲的、正在不断改变形状的影子。

就算没有将注意力分给那边,波鲁纳雷夫也能感觉到一个遥远的、像是在另一个房间中传来的声音正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似乎是[战车]最后的意志在对他说话,它带着那支虫箭正在向着更高处爬去,或许在向着可以俯瞰整个斗兽场的高处移动。

波鲁纳雷夫握紧手中的匕首,他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属于他了。

它正在远去,那支箭也随着它一起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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