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楼] 第877章 后患

当此诸国窥边、四邻虎视之时，烽烟四起，家国深陷艰危。

武曌镇定驭世，调度天下精兵驰援西域，

以绝世帝王魄力直面寰宇之乱。

武威道总管王孝杰领皇命出征，

于泠泉、大岭两地大破联军，

纵横决荡、所向披靡，

一战斩杀、俘获蕃、西突厥叛军合计六万余众；

碎叶镇守使韩思忠亦奋勇杀敌，

攻破西突厥别部，歼敌万余人。

此一役，武周铁军摧枯拉朽，

彻底击碎域外诸国合围阴谋，扫平西域叛乱，

稳固安西四镇万里河山。

经此大胜，吐蕃元气大损，

十余年再无能力大举东侵，

西域诸国震慑臣服，

大周天威远播葱岭以西。

三月，北疆突厥余势未靖，朝廷再议北伐。

武曌胸怀全局、制衡朝野，

特拜薛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

以内史李昭德为长史、苏味道为司马，

节制契苾明、王孝杰、李多祚等一十八路名将，

整肃雄师、蓄势北征。

王师铁甲云集、军容鼎盛，兵威震慑漠北，

突厥默啜听闻大周倾天下精锐压境，

心惊胆寒、畏威遁走，

未及交战便尽数撤兵远避，

浩荡北伐之师未发而边患自平。

短短三月之间，

北靖胡虏、西破强蕃、定西域、固河湟、慑万邦、安四境。

武曌以女子君临之身，

驭天下将帅、定四海烽烟，

外扫百年边患，内固社稷根基，

文治卓然、武功盖世，

开创亘古未有之女主盛世。

朝野内外，皆睹大周国力鼎盛、圣君功业滔天，

四方宾服、寰宇归心。

也正是这空前绝后的盛世武功，

让觊觎储位的武承嗣，

窥见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武承嗣深知自己久无显赫功绩，

在朝堂威望始终不足以压倒东宫之势，

更难说服姑母传位于他。

而如今姑母接连荡平四国之患、威震海内外，

功业早已远超李唐列祖、古今帝王。

此时天下鼎盛、万国归宗，

正是他主动立功的机会，

他可利用歌颂圣功、抬高武周正统，

顺势为自己铺路造势，撬动储位大局。

心念及此，武承嗣再不迟疑，

即刻遣府中亲信，星夜传召所有在京掌权的武氏宗亲，

齐聚魏王府邸密室议事。

武氏一门权势滔天、宗亲显贵云集，

应邀而至者皆是武周朝堂的核心受武曌倚重的嫡系族人。

为首者便是武三思，深谙权术、城府深沉，

是武氏阵营中仅次于武承嗣的二号人物，

常年盘踞中枢、执掌权柄。

紧随其后入内的，是建昌王武攸宁，

执掌中枢机要，常年协理朝政，是武氏宗亲中理政核心；

河内王武懿宗，掌禁军兵权，

常年参预军政，虽性情酷烈、声名不佳，

却是武氏掌控京中武力的关键人物。

驸马武攸暨亦随后前来，

身为太平公主夫婿、皇亲贵戚，

身兼李武两重关联，

是宗亲中特殊的制衡力量。

一众武氏宗亲尽数落座，

密室之内屏退左右、灯火幽沉，

只余烛火跳跃映着众人肃穆深沉的眉眼。

武承嗣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满室同族，

沉声开口，字字皆藏夺权谋算：

“近来我大周铁军威震八荒、万国来朝，

此等千古功业，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如今武周正统鼎盛，李唐余势式微，

正是我武氏更进一步，争储的天赐时机！”

他微微前倾身形，语气愈发恳切又凌厉，点破众人心中最深的执念：

“我等皆是武氏血脉，蒙姑母恩宠得爵掌权、身居高位。

可诸位心知肚明，我等虽显贵，

却无盖世功绩压服朝野，

较之东宫旦久居储位、名正言顺，

终究根基浅薄、名位不稳。”

话音刚落，侧首端坐的武三思抚着腰间玉带，

嗤笑一声向前半步，眉宇间满是对皇嗣李旦的轻鄙不屑，朗声接话：

“魏王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那李旦空顶着皇嗣虚名，

半点帝王气魄都不沾，

凭什么稳坐储位？”

立在另一侧的武攸暨缓步出列，神色温和平稳，

不似武三思那般锋芒毕露，先对着魏王微微颔首，才缓声开口调和：

“此言未免偏颇。

诸位莫忘了，如今皇嗣早已更名武轮，

冠武氏国姓，论血脉，

亦是陛下亲出，实打实武家子嗣，

他又如何不配稳坐储位呢？”

他指尖轻捻袖角，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不偏不倚，却藏着深思熟虑：

“魏王所言根基浅薄确是实情，

可武轮久居深宫，素来谨守本分，

从未有逾矩之举，朝野上下亦无苛责他的由头。”

这番话入耳，上座的武承嗣面色骤沉，

眉宇间凝起浓重的不虞。

他本盼着宗室众人同心协力，一同攻讦皇嗣，

为自己夺储造势。

不料武攸暨反倒处处为皇嗣开脱，

句句折中调和，分明与自己并非一条心。

武承嗣指尖重重扣住坐榻扶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

不欲当众与驸马撕破脸面，只抬眼淡淡看向武攸暨，

声线稍冷：

“此事关乎武氏社稷根基，驸马心思太软，不宜在此议事。

你且先回府，不必在此逗留。”

武攸暨闻言一怔，转瞬便懂了武承嗣心中芥蒂，

也不多辩解，只躬身一礼，

神色平和地告退，缓步退出殿门。

待武攸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方才温吞缓和的气氛霎时紧绷下来。

武承嗣松开紧攥扶手的手指，面上郁色未散，

目光冷沉沉扫过殿中一众武氏宗亲，

方才放缓几分声调，沉声续道：

“攸暨妇人之仁，看不清江山社稷的轻重，不足与谋大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执念，字字掷地有声：

“纵使皇嗣改了武姓，骨子里依旧李家血脉，

陛下百年之后，他登基坐殿，

天下终究要归还李氏，

我武氏宗室数十年筹谋，

岂不是尽数付诸东流？

他如今的安分守己，

能抵得住将来江山易主之大祸？”

一旁武三思立刻上前附和，拱手高声：

“魏王所言极是！

皇嗣终究心向李唐，留着便是后患！”

武承嗣微微抬手止住他，眼底翻涌着野心，继续往下分说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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