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楼] 霧裡雲歸 · 朝天
楼主:蘆葦芭蕉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81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一片閑心對落花》趙岐停在妙儀身後一步遠,他從太后那裡回來,未讓人伺候更衣,一身赭色朝服印在銅鏡裡,豔得刺目。
指背微涼,在她蒼白的面頰上摩挲出一層薄紅,些許暖意。
”睜眼看我!” 他的語氣森然,不似手上的動作那般繾綣。
妙儀依言睜開眼,臉卻也背了過去,避開他的手指,猶是沉默著。趙岐的手落了空,轉而撫上她發髻上一處凌亂的地方,若有所思。
他輕笑一聲,突然從背後擒住她的雙手,拉起來一看,右手赫然握著一支玉簪。
“你還真是不曾讓我失望,也虧了我今日特意吩咐了人,怕你自戕,看來是準備再刺我一次!” 他說完用力一握,妙儀疼得失了力氣,手一松,簪子落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趙岐在胸口上一點:“同一個地方,你還要再刺一回麽?”
如今知曉了她的身世,她曾今防備與決絕,今日想來也都順理成章了,可惜自己也不再是涉世未深的少年郎。
趙岐握著她的手不放,迫她轉過身來:“除夕那夜你是不是在宮裡?”
妙儀掙脫不得,羽睫揚起,在他臉上一掃而過,又垂垂落下:“我在宮裡。”
趙岐喉頭微動,咬牙又道:“那一夜,你有沒有見過我的父皇……想清楚了再答……”
妙儀抬眼,看見窗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沉默片刻道:“我見過,在文德殿,那夜我本來也是扮成宮女,來探望你叔父的,他的住所離文德殿不遠,出來的時候被人指了送茶的差事。”
他已經審過了王繼恩和陳摶,那一粒奪天丹就是下在了茶水裡的,臉上更冷了三分:“你別以為我不會殺你和山陰侯,趙衍喜歡寬厚的虛名,我只在乎親人能不能瞑目!”
不知不覺,兩個人已靠得這麽近,他的氣息撲過來,火熱一片,妙儀伸出一隻手,擋在前面:“既是如此,也沒什麽好審的了,我是個前朝余孽,你父皇死的時候我在場,但所有的事都和我父親無關……他已是亡國之君了,就讓他安寧過完余生吧。”
這便是認了麽?
趙岐扼住她的脖頸,拖出去幾步遠,抵在牆上:“冒那麽大的險,去殺我父皇,於你又有什麽好處……是不是趙衍逼你的?”
妙儀喘不過氣,卻也不掙扎,任他施為。
趙岐久不聞回音,略松開手上的桎梏:“像他當初逼著你住進他的府邸,逼你生下他的孩子,再以孩子要挾你替他鋌而走險,刺殺我父皇,好讓他當了皇帝……”
手握權柄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他所希冀的結局,才配得上真相二字。
妙儀蹙起眉來,頭腦越來越重,仿佛她生命就是他指縫中瞬息間的事了,眼中的世界也光怪陸離起來,面前的人越靠越近,咬住了她的唇,粗魯蠻橫地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
她一把推開他:“論理,你該叫我一聲嬸娘的……你便是要殺我,也不能枉顧綱理倫常。”
趙岐笑起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抬進門的妾?他死了,你連陪葬的資格都沒有,你們的孩子更是無名無姓,已經沒了爹,又要被娘拋下的野種……”
他說完去解她的腰帶,妙儀死死按住他的手,眼中怒火熊熊,轉瞬又化作無助淚光:“真的死了麽?” 她一路風霜走來,如今只怕是最接近答案的時候。
“不信麽?”
“你讓我見他一面,不論死活?”
“他的屍身從鄯州運到這裡,早不堪入目,不怕麽?”
“我不怕,我要見他……” 她說著說著,已淚流滿面,那一日松年帶了個孩子來讓她認,又將薛稚夫婦帶走,她便已覺出不妥,萬沒想到別離得如此突然,她不願輕易相信。
就在這時,屋外有人道:“殿下,宮中有急報!”
趙岐斂住心神,放開了懷中人,理了理衣衫推門出去:“什麽事?”
楊涓一臉焦急,附耳過來:“柳妃和紅昭儀聽聞天子薨逝,自殉朝天了……人是死在了太后宮中。”
“皇祖母真是心狠,一個人證也不放過!備馬,我要進宮!”
楊涓道:“殿下,人已經死了,再去也是徒勞,如今最好的人證就在東宮,今日我已將山陰侯帶了過來,明日朝堂之上,有她的證詞,豈不是更令人信服。”
“此等辛密又何須拿到朝堂上去說,何況她的身世……” 趙岐剛剛動了殺意,現在又踟躕起來。
“殿下,非她這樣的身世作證不可,如今趙衍的爪牙還握著鄯州的大軍,倒行逆施,不願承擔護駕不力的罪責,拒不承認趙衍已死,我們現在坐實趙衍謀逆弑兄的罪名,才能天下歸心,助殿下平叛……”
楊涓見趙岐仍不松口,又道:“若殿下下舍不得,臣一定會想個法子,留她一命,太子妃也不是小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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