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楼] 第97章 乡绅聚会

多塞特郡的乡绅聚会，和伦敦的宴会完全是两个样子。没有水晶灯，没有镀金镜框，没有穿号衣的仆人，也没有进口香槟。

斯托克庄园的大厅只点着普通蜡烛，长桌铺着干净却朴素的亚麻布。

食物都是本地出产：刚烤好的面包、自家腌的火腿、园子里摘的苹果和梨，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

气氛却更热闹，也更实在。乡绅们穿着自己最好却早己过时的礼服，有些还是父亲甚至祖父传下来的。女士们的裙子料子普通，但针脚细密，领口袖口缀着手工蕾丝。

所有人看贾斯珀·布赖特伍德爵士的眼神，都带着近乎敬畏的客气。

在这么偏远的郡里，一位真正的爵士——年轻、未婚、还在伦敦有分量的——实在难得一见。

贾斯珀穿了件深绿色外套，没戴多余饰物，只别着一枚代表贸易特使的简单胸针。迈尔斯以“布莱克伍德先生”的身份陪着，一身素灰外套，刻意低调。

在乡绅们眼里，他不过是爵士的随行绅士，大概是秘书一类。

主人理查德·斯托克是个红脸膛、大嗓门的中年人，热情地迎上来。

“爵士大人，您肯来寒舍，真是我们的荣幸！请允许我介绍家人：内人玛格丽特，小女伊丽莎白和安妮。”

两位年轻女子屈膝行礼。伊丽莎白二十岁上下，棕发，长相温和周正；安妮十八岁，金发蓝眼，很清楚自己好看，举止间带着几分刻意。她们的穿着比旁人更讲究，显然为今晚特意打扮过。

“很高兴认识诸位。”贾斯珀得体地欠身，“多谢款待。”

“哪里哪里，是我们沾了大人的光。”斯托克夫人连忙说，目光像打量地产一样落在贾斯珀身上，“这种偏僻乡下，很少有您这样体面的绅士来。”

接下来半个时辰，贾斯珀被挨个引见给乡绅和他们的家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他，好奇、羡慕，还有几家有女儿的，眼神里藏着明显的盘算。

迈尔斯则被客气地晾在一边——他只是“爵士的朋友”，不是焦点。这反倒让他能安心观察。他站在大厅角落，端着一杯淡啤酒，看贾斯珀从容应对各种问题：伦敦的生活、国王的身体、最近的贸易政策。回答礼貌、点到为止，既不傲慢，也不多说。

“你的朋友很受欢迎。”身旁有人轻声说。

迈尔斯转头，看见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点通透的笑意。

“托马斯·威尔金斯，本地教书的。”

“迈尔斯·布莱克伍德。”迈尔斯点头，“和爵士一起过来的。”

托马斯笑了笑：“朋友。在这种地方，这两个字能被读出不少意思。”

迈尔斯面色平静：“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托马斯抬手示意无害，“我个人无所谓。但你也知道乡下人爱嚼舌根：两个年轻男子一起出门，闲话少不了。

只不过现在爵士风头正盛，没人敢明着说罢了。”

迈尔斯望向大厅另一头的贾斯珀，他正耐心听斯托克讲自家新改良的羊种。

“爵士只是想来乡下清静几天，躲开伦敦的吵闹。”

“那是自然。”托马斯应着，眼里却带着明白，“有时候，清静就是最想要的东西。哪怕要顺带承受一点……额外的关注。”

晚宴结束后，年轻人开始张罗游戏。斯托克家的小女儿安妮，明显一门心思要吸引贾斯珀，提议玩猜物。

“每人拿一件小东西放进箱子，”她指了指壁炉边的空木箱子，“由人一件件拿出来，大家猜是谁的。猜中最多的，就是今晚最受欢迎的人！”

提议立刻得到一片附和。游戏简单热闹，正好给年轻人调情说笑的机会。斯托克点头同意，让侄子查尔斯主持——一个稳重却有些无趣的中年人。

客人们纷纷掏出随身小物：男士们的怀表、印章戒指、手帕；女士们的发夹、小镜子、绣花钱包。

贾斯珀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白手帕。迈尔斯顿了顿，摘下袖口一枚素银扣——没有家徽，只是普通饰扣。

东西都放进箱子，查尔斯晃了晃，游戏开始。

第一件是雕花银怀表，立刻被认出是约翰逊医生的——“只有他总带这么旧却准的表”。医生笑着认领，气氛轻松起来。

接着是一条绣花手帕，几个年轻人抢着猜，最后被托马斯猜中，属于牧师的女儿玛丽。姑娘红着脸拿回，托马斯得了一个感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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