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3章 你的故事

那天下午，当医生再次来时，贾斯珀提出了要求：“迈尔斯需要更好的营养。肉汤，新鲜牛奶，如果可能的话，橙子或柠檬——维生素C对恢复有帮助。”

医生隔着门叹息：“我同意，但仆人们害怕。天花在他们心中如同魔鬼。”

“那就请您以医疗需要的名义，首接向公爵大人要求。”贾斯珀说，“否则，如果迈尔斯少爷因营养不良而并发症死亡，您作为主治医生，能逃脱责任吗？”

这个论点很有效。医生当天就向公爵报告了情况。

第二天，食物质量有所改善：热鸡汤，新鲜面包，甚至有两个橙子。送食物的仆人将篮子放在门外后迅速跑开，仿佛别墅里藏着瘟疫恶魔本身。

接下来的日子是贾斯珀记忆中最漫长的时光。迈尔斯的病情遵循着天花的典型进程：高烧持续不退，皮疹遍布全身，水疱形成、变大、最终破裂结痂。

最痛苦的是瘙痒，迈尔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抓挠，贾斯珀不得不时常按住他的手。

“别抓，迈尔斯，”他一遍遍低声说，用湿布轻轻擦拭那些水疱，“我知道很痒，但抓破会留疤，还可能感染。忍一忍。”

迈尔斯在清醒的时刻会哭泣，因孤独和被遗弃的感觉。

“他们都不来，”他啜泣道，脸上布满泪水和汗水混合的痕迹，“祖父，父亲...甚至仆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你，贾斯珀。只有你不怕我。”

贾斯珀擦拭他的眼泪：“我答应过会保护你。誓言不会因为疾病而改变。”

“但你也可能生病...可能死...”

“我不会。”贾斯珀握着他的手，“我免疫，记得吗？而且，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贾斯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为了完成我的承诺。为了保护你，首到你强大到不需要保护。”

迈尔斯看着他，高烧让他的蓝眼睛异常明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你几周前才认识的人。”

这个问题让贾斯珀措手不及。为什么？因为院长的委托？因为对埃利奥特的愧疚？

还是因为保住迈尔斯就等于保住了自己未来的财富、地位、权利……

“因为你需要，”最终他说，回避了真正的答案，“而我有能力提供帮助。这就够了。”

夜晚是最难熬的。迈尔斯的高烧在夜间加剧，常常陷入谵妄，说着胡话，有时呼喊着从未谋面的母亲，有时恐惧地重复“别离开我”。

贾斯珀整夜守在他床边，更换冷敷的布，喂他喝水，低声安慰。

一次，在第三天的深夜，迈尔斯突然清醒了片刻。月光透过小窗户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银色的光斑。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打盹的贾斯珀。

“你看起来累了。”迈尔斯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贾斯珀立刻醒来，俯身检查他的额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是难受，但...清醒些。”迈尔斯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贾斯珀脸颊上那些个几乎看不见的天花疤痕，“你也经历过这个，对吗？”

“是的。比你这还严重。我母亲说我当时差点死了。”

“你母亲一定很爱你，那样照顾你。”

贾斯珀的表情柔和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在那么贫困的条件下，她想办法弄到食物，保持清洁，祈祷...她做了能做的一切。”

“就像你现在为我做的。”迈尔斯的手指没有离开贾斯珀的脸颊，那个触碰轻柔得几乎不存在。

“贾斯珀...如果我活下来，如果我成为布莱克伍德公爵...我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不是作为仆人，不是作为陪伴，而是作为...作为我的一部分。”

这句话在月光中悬停，充满了未言明的含义。贾斯珀感到心脏在胸腔中奇怪地收紧。他轻轻握住迈尔斯的手，放回床上。

“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想那么远的事。”

“但我害怕如果不说，就再没机会了。”迈尔斯的眼睛在月光下异常明亮，“在这几天里，当我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时，唯一让我想抓住生命的东西...是你。你的声音，你的手，你保证不会离开的承诺。”

贾斯珀沉默了很久。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迈尔斯滚烫的手在他掌中的重量，能闻到疾病和药物的混合气味，还有壁炉里将熄的木柴的烟味。

“我不会离开，”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保证。现在睡觉吧。”

迈尔斯闭上眼睛，嘴角浮现一个微弱的微笑。很快，他又陷入了发热的睡眠，但这次似乎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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