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0章 一颗圆润完美

埃利奥特下葬后的第七天，圣米迦勒修道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雪持续下着，将墓园里那座新坟覆盖成与周围无异的白色隆起。

修士们照常祈祷、工作、用餐，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什么。

贾斯珀成了修道院里最安静的幽灵。他不再去图书馆，很少出现在厨房，连院长书房也很少踏入。

大多数时间，他待在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里——那是院长离开前特许给他的，原本是储藏室改造的狭小空间，只有一个窄窗、一张床、一个书桌。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桌上摊开放着那本写满名字的笔记本，旁边是两颗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相似却不同的光泽。

贾斯珀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名字，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菲利普修士。

在所有涉及侵犯男童的修士中，菲利普是最年轻也是据说最“温柔”的一个。

三十出头，棕发蓝眼，相貌称得上英俊，负责管理修道院的唱诗班。

贾斯珀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他偏爱嗓音清亮的男孩，会给特别的“奖励”，但从不强迫——至少表面如此。

更重要的是，菲利普修士是那个圈子的边缘成员。

根据埃利奥特生前无意中透露的碎片信息，菲利普偶尔参加那些秘密聚会，但似乎并不热衷。这意味着他知道内情，但可能不够警惕。

计划在贾斯珀心中逐渐成形，冰冷而清晰，像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会将他的灵魂推向深渊。

但他己经不在乎了。

接近圣诞节的修道院忙碌而喧闹。唱诗班每天排练数小时，孩子们清澈的嗓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歌颂着即将到来的圣婴。

菲利普修士站在指挥台上，神情专注，手势优雅，像在指挥一场神圣的交响乐。

排练结束时，孩子们鱼贯而出。贾斯珀等在门口，刻意站在光线恰到好处的地方

他知道哪个角度的光线最能凸显他继承自母亲的精致轮廓，和他自己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睛。

“菲利普修士。”他微微鞠躬，声音恰到好处地放轻。

菲利普转过身，看到贾斯珀时明显愣了一下。院长收养的平民养子，修道院近来的话题人物，聪明，勤奋，而且…菲利普不得不承认——漂亮得惊人。

那种美不完全是女性化的，而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雌雄莫辨的精致。

“贾斯珀，”菲利普恢复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有什么事吗？”

“我在整理院长的一些音乐手稿，”贾斯珀说，这是真的院长确实收藏了一些古老的乐谱

“发现了一些关于复调音乐的注释，但我对音乐了解有限。听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是一个巧妙的恭维，也是一个无害的请求。菲利普的表情放松了：“当然，我很乐意帮忙。你什么时候方便？”

“今晚晚餐后？在图书馆的音乐区？”贾斯珀提议，然后补充，“那里比较安静，不会打扰其他人。”

菲利普点头同意，眼中掠过一丝贾斯珀读不懂的情绪——是警惕？期待？还是两者皆有？

当晚，图书馆的音乐区只有他们两人。烛光在古老的乐谱上跳跃，贾斯珀故意坐在菲利普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熏香和墨水的混合气味。

他刻意放慢翻页的速度，让手指偶尔轻触菲利普的手背。

“这里，”菲利普指着一段复杂的乐谱，声音比平时稍低，“这是早期复调音乐的典型范例，你看这些声部如何交织...”

贾斯珀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问题，但更多时候是微妙地引导对话。

他谈到了院长离开后的孤独，谈到了对弟弟之死的悲伤。声音在这里恰到好处地颤抖，谈到了在修道院找不到归属感的困惑。

“有时候我觉得，上帝把某些人放在我们生命里，只是为了夺走他们。”

贾斯珀轻声说，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菲利普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弟弟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个好孩子。”

“您认识他？”

“在唱诗班待过一段时间，虽然嗓音一般，但很认真。”菲利普顿了顿，“布雷克神父对他评价很高。”

贾斯珀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试探。他抬起头，首视菲利普的眼睛：“布雷克神父对我弟弟很好。也许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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