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7楼] 第1063章 不疼

第1063章

听到这句话，林淑芩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头发披散着，有几缕被泪水黏在脸颊上。

她直勾勾地盯着唐晓茹，想要把那张脸一点一点刻进眼睛里。

见自家妻子冷静下来，唐佑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辰也松了一口气，把刚才摸出来的银针放了回去。

唐宁赶紧走到唐佑山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听完自家儿子的话，唐佑山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家妻子，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唐晓茹，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这个小姑娘怎么跟他媳妇那么像呢？

难道……

心里刚有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女儿失踪后，他的痛苦不比林淑芩的少。

他只是习惯了把那些情绪压在心里，不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天知道他为了找女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可每一次遇到的希望，到最后都化作泡影。

那些自称知情人的人，那些说见过相似孩子的线索，那些dNA比对失败后的沉默……

没人知道他在深夜翻开女儿刚出生时的照片，在她那稚嫩的小脸蛋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没人知道他在外出时路过任何一个游乐场，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看着那些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女孩出神。

没人知道他把女儿那天穿的小红鞋收在保险柜最底层，每年都会在女儿生日那天拿出来擦一遍。

他甚至不敢让林淑芩知道这些，怕她看出自己也在苦苦支撑着。

所以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痛。

这个道理他花了十七年才学会，每一课都是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可唐晓茹那张脸，实在太像了。

唐佑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想要把那个念头从脑海深处驱逐出去。

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他太小瞧一个父亲对女儿的那份执念了。

那股念头就像一根扎进心头的刺，只要一抬眼看到唐晓茹站在那的侧影，那根刺就会微微颤动一下，扯得他心脏发酸、发痛。

林淑芩推开唐佑山，慢步走到了唐晓茹面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只不过，她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中，始终没能落下去。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唐晓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明明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可看着林淑芩那双颤抖的手……

看着她眼底那份克制的渴望……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本该后退的，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别动。

最终，唐晓茹还是遵从了内心，安静地站在原地。

“安安……妈妈能摸摸你的脸吗？”林淑芩的声音很轻。

她本该拒绝的。

理智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不该卷入这样一场情绪旋涡。

可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越胀越大，酸涩感从胸腔一路漫上来，淹没了她准备好的所有退路。

唐晓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脑袋。

林淑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连带着呼吸也停住了。

“你……你真的愿意？”许久，林淑芩终于找回自己破碎的声音，“你愿意让妈妈摸一下？就一下……一下就好……”

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唐晓茹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胀了几分。

她没再点头，而是主动往前挪了半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林淑芩。

林淑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但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安安……安安！”

林淑芩的声音彻底碎了。

她的双臂猛地收拢，死死地抱住了唐晓茹。

她整个人都在抖，无论怎么努力，也压不住自己的哭声：“安安……你终于回来了……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吗？我的安安……”

林淑芩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可她一句也接不上。

看着妻子抱着那个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唐佑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希望她是安安。

但他又怕她不是安安。

见他这样，傅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走到唐宁身边，递给他几根细长的头发，轻声说：“试试看吧。”

唐宁接过那几根细长的头发，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傅辰，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小辰……”

“唐哥，试试看吧……”傅辰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万一呢……”

唐宁抬头看了看自家母亲，心里有些发痛。

他走到沙发旁，把掉落在地上的洋娃娃捡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

洋娃娃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靠枕上，裙摆皱成一团，露出里面已经有些发黄的棉絮。

这只洋娃娃一看年纪就很大了，碎花裙洗得起了毛边，原本鲜亮的颜色也褪成了一片片灰扑扑的旧色。

头发是两条麻花辫，松松垮垮地吊着，随时都会散开。

左眼的睫毛掉了一半，嘴角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痕，被人歪歪扭扭地缝补过。

唐宁抿了抿唇，把娃娃扶正，抬眼看着傅辰，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不要让那个女孩走……好吗？”

“嗯。”傅辰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

说完，唐宁就带着唐晓茹的头发跑了出去。

不一会，他就听到了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院子外的小道上。

傅辰把视线放在了林淑芩身上。

此时，林淑芩还在死死地抱着唐晓茹。

傅辰实在是不想打扰她们。

但当他注意到因为缺氧而脸色微微涨红的唐晓茹时，他还是不得不出声打断了那个拥抱：“林姨，晓茹快喘不上气了，你可以轻点。”

林淑芩被这句话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唐晓茹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慌乱：“对……对不起……妈妈太用力了……安安，你没事吧？”

唐晓茹深吸了几口，脸色这才慢慢恢复了一点。

她轻轻摇头，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平复的气息：“没事，阿……妈妈，我没事。”

林淑芩抓着唐晓茹的手腕，一点也不愿意松开。

她怕再弄疼她，力道收了不少，手指松松地圈着她的手腕。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唐晓茹的手腕上。

那里还有几道刚才被她抓出来的浅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压低声音问：“安安，疼吗？”

唐晓茹轻轻摇头，冲她甜甜一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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