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楼] 第292章 差点乌龙

翻开一看 ——

有照片，有钢印，有姓名、职务、工种、工龄、所属 77-1 伐区作业班，信息齐全，规范完整。

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这个面色疲惫、满脸风霜、眼神沉痛的武建国。

班长对照了一下照片和本人，又抬眼，问了武班长几个问题：

“你们伐区区长是谁？”

“保卫科吴科长全名叫什么？”

“你们这一批任务，工期到什么时候？”

“知青失踪，是哪一天，具体几个人？”

武班长虽然心情沉重，但是这些基本情况，张口就来，回答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语气沉稳，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半点慌乱。

问到知青遇害时，他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沙哑，脸上露出真切的悲痛、愤怒，那种情绪，装是装不出来的。

班长一一听完，心里最后那一点最重的疑虑，终于彻底放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周围的士兵，轻轻、却清晰地往下一压。

“放松戒备，枪口朝下。”

“是！”

十几名战士，同时应声，枪口缓缓向下倾斜，对准地面，不再直指两人，但依旧保持警惕，没有完全松懈。

枪虽然放下了，但是班长并没有立刻把武器还给陈风和武班长。

边境纪律，他必须守到底，没有完全核实、没有上级批示，武器绝不能轻易交还。

班长的目光，落在武班长怀里那个鼓鼓囊囊、包裹得严实的布包上，眼神微微一沉，语气放轻了一些，多了几分凝重：

“这里面，真的是那两个知青的人头？”

武班长点点头，声音沙哑、沉痛：

“是，同志，我们没骗人。在桦树林石洞里找到的，冻得硬邦邦的，伤口是人为的，太惨了……”

班长沉默了几秒，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一丝愤慨，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在这片边境深山里讨生活、守边疆的人，他很清楚，两个年轻知青，死得有多冤、有多惨。

“我相信你们说的是实话，但程序必须走。” 班长抬起头，看向陈风两人，语气正式、严肃，“这里是边境，涉及人命、涉及枪击、涉及不明身份坏分子，事情不小，我不能只凭你们几句话、两个证件，就完全放行。”

“你们两个，现在带我们，去你们的伐区驻地，让我们亲眼见一见其他猎人、工人，核实所有人身份、现场情况、野猪尸体，一切对上，我才能把武器还给你们，才能向上级如实汇报。”

陈风立刻点头，满口答应：

“应该的，同志，我们完全配合，现在就带你们过去，不远，再走半个多小时就到。”

“好。” 班长应声，随即转头，对着队伍里一名年轻战士吩咐，“小王，你跑步前进，以最快速度，去找排长，当面汇报这里的情况：林场职工、遇袭、开枪、发现遇害者遗体、疑似境内流窜犯，让排长尽快请示上级，派人过来增援、接管现场。我们巡逻班没有电台，只能靠人传信，快去快回。”

“是！” 那名战士立正敬礼，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边境线方向狂奔而去，雪地被踩出一串急促而深刻的脚印。

安排完通讯，班长这才转过身，对着陈风示意：

“走吧，前面带路，路上，你把完整经过，从头到尾，再跟我仔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行。”

陈风点点头，和武班长对视一眼，两人走在前面，边防班十几人呈战斗队形，分散两侧、后方，一路戒备，朝着伐区驻地方向行进。

一路上，雪还在微微泛白，风不大，却依旧刺骨。

陈风边走，边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细细说来：

知青什么时候失踪、怎么发现异常、林场怎么组织猎人、怎么进山、怎么发现尸体残骸、怎么判断不是单纯野兽、怎么打死那头独牙野猪、夜里怎么推理、早上怎么进桦树林、怎么发现猎人套、怎么找到足迹、怎么失足滚下坡、怎么发现人头、怎么遭遇弓箭偷袭、怎么开枪反击、对方怎么逃跑……

一点一滴，细节、心理、疑点、推断，全都讲得明明白白。

班长一路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插问一两句关键问题，比如：

“对方大概几个人？”

“用的什么弓，什么箭？”

“知青尸体，除了没有头，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野猪身上，有没有除了你们枪弹之外的伤痕？”

陈风都一一如实回答，条理清晰，记忆精准，看得出来，是真的全程参与、细心观察，不是随口编造。

一路走着，班长也简单自报了姓名：

“我姓赵，赵卫国，这边防巡逻班班长，你叫我老赵、赵班长都行。”

“赵班长。” 陈风点头称呼了一声。

赵班长一边走，一边面色凝重，开口提醒，也算是解释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小陈，不瞒你说，最近这段时间，边境不太平。前段时间，我们在沿线雪地里，多次发现不明身份的人类脚印，痕迹新鲜，明显有人在偷偷靠近边境，试探路线，有试图越境的迹象。所以最近，我们所有巡逻班，全都加强戒备，密度加大，时间拉长，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当成大事处理。”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林，眼神凝重：

“刚才听到山里连续枪响，我们第一时间就判断，可能是遇到了越境分子、武装逃犯，所以全队立刻全速冲过来，一看见你们两个人背着枪，在边境线附近活动，才会那么紧张，直接举枪对峙。希望你们理解，这是我们的职责。”

陈风立刻点头，十分理解：

“赵班长，我懂，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边境重地，不能有半点马虎，你们严谨，是对整片林区、对所有人负责，我们完全理解，没有半点怨言。”

武班长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赵班长，你们也是为了大家安全，我们都懂。”

赵班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缓和，微微点头，对两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一行人，就在这种略显沉重、却已经不再紧张对立的气氛中，默默赶路。

雪地咯吱作响，树林在两侧静静后退。

大约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前方，已经隐约能看见伐区驻地的帐篷、烟囱、堆放的原木。

就在这时 ——

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树枝断裂声，紧接着，一群人影，手持猎枪、土铳、砍刀，气势汹汹，快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一眼望去，足足七八个人，个个都是林场老猎人、伐木工打扮，穿着破旧棉袄、棉裤，头戴狗皮帽、栽绒帽，脸上带着焦急、紧张、凶悍，手里全都举着枪，直奔陈风他们这边而来！

“快！快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枪声就在这边！别让小陈他们出事！”

“都把枪端起来！小心有坏人！”

这边，边防班的士兵们，脸色瞬间一变！

刚刚才放松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到极致！

“戒备！！”

赵班长一声厉喝，声音铿锵有力！

“哗啦 ——”

一瞬间，十几名战士，再次齐刷刷举枪，枪口直指冲过来的那群猎人，子弹上膛，眼神锐利，队形瞬间展开，呈战斗戒备姿态，将陈风、武班长护在中间偏后位置。

只要对面那群人敢有一点异动，下一秒，就是雷霆火力。

气氛，再一次凝固，一触即发。

那群猎人也猛地看见，前方有一队持枪军人，枪口对准自己，也全都一愣，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愕、紧张，纷纷举起枪，有些不知所措。

两边，就这么隔着几十米雪地，遥遥对峙。

就在这千钧一发、马上就要擦枪走火的关头 ——

陈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高举双手，对着对面那群猎人，用最大力气，却尽量平稳的声音，高声大喊：

“冯叔！各位师傅！都别动！把枪放下！快放下！这是边防巡逻队，自己人！不是坏人！！”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千万不要冲动。

对面领头的，正是老猎人冯顺远。

冯老头一眼就看见了陈风、武班长，好好站在那里，虽然被军人看着，但人没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再一听陈风喊是边防、自己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回头，对着身后众人厉声喝止：

“都停住！都把枪放下！快！放下！是边防同志，不是敌人！别乱来！”

老猎人在这群人里威望极高，一句话下去，所有人都不敢违抗。

纷纷迟疑着，慢慢把举起来的猎枪、土铳，缓缓放下，垂到身侧，不再对准任何人。

这边，赵班长和士兵们，看到对方果然听从陈风的指挥，乖乖放下武器，再看对方穿着、打扮、气质，确确实实就是本地林场猎人、伐木工，不是什么越境武装、坏分子，心里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松了下来。

赵班长缓缓抬手，再次示意自己人：

“放松，枪口朝下。”

士兵们应声，缓缓收枪。

一场险些爆发的误会，就这么被陈风一句话，硬生生按了下来。

冯顺远带着一众猎人，快步走过来，一看见陈风没事，顿时激动不已：

“小陈！你可算没事！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听到连续枪响，我们以为你被坏人围住了，全都抄起家伙就往山里冲！”

其他猎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关切、后怕、焦急，一应俱全。

“武班长，你也没事吧？”

“到底啥情况？真遇到坏人了？”

“人呢？跑哪去了？”

武班长脸色沉重，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布包，声音沙哑：

“人跑了，但是…… 我们找到那两个知青了。”

一句话，让现场所有猎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全都露出沉痛、愤怒、不忍。

赵班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眼前这群人，对陈风、武班长的熟悉、关切、信任，完全做不了假，口音、穿着、说话方式，全都是本地林场人的样子，再加上刚才的配合、对证，所有疑点，全部彻底打消。

赵卫国班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放松、释然的神情，对着陈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正式：

“陈风同志，武建国同志，经过现场核实、人证对照，你们的身份、所说情况，全部属实。刚才多有冒犯、误会，是我们职责所在，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说完，他对着身边士兵，示意道：

“把他们两人的武器，交还本人。”

“是。”

士兵立刻上前，将陈风的 56 半、武班长的套筒猎枪，连同证件、子弹、桥夹，一一完整交还到两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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