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楼] 第542章 膝枕
楼主:hanman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427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主题:《神人与少女乐队》“哎....又到这个点...”
丰川祥子揉着酸痛的肩膀在寂静的夜路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只有在种无人注视她的地方才能稍稍的释放一下自己积攒的负面能量。
今晚她又被店长留下来整理备货加班了,原本她是可以严词拒绝的如果她是个毫无负担的普通人的话,但是祖父不允许她抛头露面给丰川家丢脸,所以正常的白天班她完全没有办法参加,而生活的成本又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最近她起码有了新的希望,如果商业乐队开始运营她就能很快摆脱这种生活状态,只是目前还差一个实力强劲、容貌上乘、年龄相仿的贝斯手,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对方是女生,那样才符合她乐队的世界观。
“之前联系的那个八幡小姐明明都挺符合的,为什么要放我鸽子呢....”
丰川祥子拿出手机不断刷新着上面的各种贝斯手的账号详情,只是大多数都并不符合她的心理预期,好的贝斯手太少了,她的要求还特别苛刻自然是只能一次次的滑动页面然后暗暗叹气。
“嗯?”
幽蓝色的屏幕照亮了丰川祥子的脸,她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中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也不经意的扬起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屏幕上无刺有刺的讨论帖,虽然帖子本身是讨论音乐的可随着粉丝们热情的激烈鼓吹,到后面已经变成了大型传教现场。
狂热粉那股虔诚的发言搞得好像他们不是在追一支乐队而是在追随神明,到了最近的讨论评论又变成了有幸去现场看演出的粉丝晒着自己拍摄的乐队成员的照片。
丰川祥子的手指在一张舞台上新堂模糊的侧脸轻轻拂过忍不住欣慰的轻笑着:“只是眨眼间,到处都能看到新堂同学了呢,我也该努力了...”
丰川祥子望着月亮感叹完后,收起手机缓缓走向了自己的廉租公寓房门前,只是手在接触门把手时她突然紧绷了起来,本就有些年代感的木质房门此刻微微敞开一条缝,可她记得自己明明走之前关好门了啊,父亲受伤了也不会轻易出门....
“进贼了?糟了,父亲他还受着伤....”
丰川祥子紧张的轻轻放下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罐银色的喷雾,喷雾瓶子上赫然有着一个熊的图案,是最近很热销的防熊喷雾。她轻手轻脚的把眼睛靠近门缝往里看去,客厅亮着灯但门缝太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想到父亲还在里面丰川祥子就不得不在内心给自己不断打气,最终在酝酿了一阵后丰川祥子猛然推开的自己家的房门。
“不管你是谁,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快点离...”
就在丰川祥子推开门的一瞬间她举起手上的防熊喷雾对准客厅时,她却看到了让她愣住的情景。
只见客厅的餐桌前,新堂正坐在地板上满脸温柔的低着头轻声哼唱着不知名却格外熟悉的曲调,而自己那个酒鬼父亲丰川清告,正堂而皇之毫无廉耻的让脑袋躺在一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膝盖上,惬意的闭着眼享受着新堂手掌在他那凌乱的发丝间轻轻拂过。
丰川祥子那样的喊声新堂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一只手继续按在丰川清告的脑袋上然后缓缓侧过身子食指竖在唇前对着丰川祥子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他那张伟大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的不耐:“清告先生刚刚睡着,我们尽可能安静一些吧....”
“新堂....”
丰川祥子手中的防熊喷雾缓缓垂下,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古怪的看着躺着新堂膝盖上的父亲,她...要告诉新堂,自己的父亲是怎么看待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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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用的备用钥匙啊,我之前忘记这件事了,那个父亲他...”
丰川祥子端上两杯麦茶后顺势坐在小桌的一侧,虽然在和新堂说着话但她的眼神却一直很在意新堂膝盖上继续睡着的父亲,那样子不知廉耻的给新堂同学添麻烦,而且还....哎,感觉好羞耻...
“清告先生的事...”
新堂有些歉意的想开口代替长条道歉,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是苦笑的继续抚平丰川清告乱糟糟还有点扎大腿的短发转换了话题:“最近乐队组建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贝斯吗?”
“额...那个就,命里和贝斯犯冲....”
对于丰川祥子毫不犹豫的提问新堂有些面露难色,光是被贝斯手高出血就两次了,而他熟悉的贝斯手还不超过四个呢...
“那没事了。”
丰川祥子和新堂对着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新堂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然后指着小桌子上的便当盒:“我今天做了些鳗鱼和土豆炖牛肉...”
“谢谢。”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去洗手,她也感觉有些尴尬,她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居然把新堂同学当成母亲的替代品....明明新堂同学都帮助了她这么多,内心的愧疚感在作祟,有点想逃离这里....
水龙头是水流声和丰川清告的细弱的鼾声成为了这间客厅的主旋律,新堂感觉气氛有点压抑便主动开口询问:“那个祥子你为什么还要上夜班?我记得公司的前期账款已经打给你了吧?”
“嗯?呵呵,新堂你是在怂恿我侵占企业账款吗?”
丰川祥子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露出了今晚回家的第一次的笑容:“乐队运营的专项资金虽然在我这,但我可不会拿来私用的,新堂你是老板自然无所谓,但我名义上是只是win-wing的合作伙伴而已。”
“其实没必要那么严肃的....”
“商业上的事还是严肃些好,话说...”
丰川祥子走到新堂身旁微微低头嫌弃的看了眼安睡的父亲,看着这个烂醉酒鬼居然安心的在自己朋友的大腿上睡觉丰川祥子就感觉十分不爽,而且...
“怎么了?”
新堂看着丰川祥子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大腿有些不解,丰川祥子只是稍稍抿唇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小时候,妈妈也经常这样让父亲膝枕着....”
“嗯...清告先生也这样说,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有点没办法拒绝呢...”
新堂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同时手忍不住再次从丰川清告的憔悴侧脸轻轻拂过眼眉低垂的露出一抹微笑,之前他执意要道歉补偿时丰川清告一直不肯接受,到了最后也只是说想要新堂给他躺在这休息一下,大概是被长条先生打了后很委屈,又想念起自己的妻子了吧....
“祥子要试试吗?感觉你最近很累。”
新堂突然抬起头问道,丰川祥子的眼瞳顿时一颤,她刚才其实是想因为有着这样给新堂添麻烦的父亲道歉的,可新堂却问她要不要也躺下试试,躺在....
丰川祥子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顺着新堂拍着大腿的手看去,左边的大腿还有空位而且感觉后脑勺躺上去会很柔软舒适.....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已经被新堂同学帮助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就欠新堂同学太多恩情,还不完啊。
“要。”
“哎?你真要啊...那,请...”
新堂反而被吓了一下,他其实没想过丰川祥子会真想躺在他大腿上的,只是看着丰川祥子的视线一直看着所以客套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想试试吗?嗯...看丰川祥子那黑眼圈....倒也行吧....
“好。”
丰川祥子深吸了一口气,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她其实是完全抛开了廉耻说出的这句话,如果新堂再犹豫多几秒她反而会主动说是开玩笑的了,但既然对方都答应了,而且看着那个混蛋老爹都那么享受....的确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感觉。
丰川祥子缓缓坐下,找好角度然后浑身绷紧的如同僵尸一样直直的躺倒向新堂的大腿侧面,她很小心翼翼,几乎只是用后脑勺一点点的地方触碰到新堂的大腿,核心发力让自己大半个脑袋都悬空着不敢真的落下去。
新堂看着这样拧巴的丰川祥子忍不住发笑,原本尴尬的情绪瞬间被另一种内心深处生出的慈爱与宠溺所取代,在新堂的世界观中膝枕是给劳累的人放松的嘉奖,哪怕桃香姐那样勉强自己的人也会在享受完膝枕后整个人松弛下来,而丰川祥子这样紧绷的样子的确还是第一次见。
“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啊...”
新堂的手缓缓抬起,手指撩起丰川祥子额头上几根松散的乱发往两边拨开,然后用轻柔的力量按着丰川祥子的额头让其完全的躺下,丰川祥子的后脑勺终于完整地落了下去。
那一瞬间,丰川祥子以为自己会撞到什么坚硬的骨头,结果却像是枕在了一块温热的天鹅绒上。新堂的大腿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像是一滩被太阳晒到正好的水潭般让她忍不住想要再继续更深处沉溺下去,那些她以为会硌人的肌肉线条在她放松的瞬间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承托,像是有生命力的枕头随着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客厅里那些细碎的噪音开始变得清晰。 她听到了父亲均匀的鼾声,听到了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水滴声,听到了窗外的虫鸣,甚至听到了新堂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窸窣。
这些声音不再是干扰,反而像是一层柔软的茧,把她包裹在一个安全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就像是....安逸的童年一样。
丰川祥子的眼皮开始发沉,因为新堂开始主动的用掌心与指缝捋过她的发丝,她没有要求这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躲。
熟悉的温度仿佛时隔两年又回来了,连同那抚摸自己发丝的柔和力度一点点的让她的视线被某种朦胧的滤镜笼罩,视线里新堂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在吊灯的光晕下那模糊的脸逐渐和记忆重叠在一起,天花板上那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荧光灯上,灯管有些发黑,闪烁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可她现在看到的不是这间逼仄的廉租公寓,而是另一个画面。
“妈妈....”
丰川祥子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只是眼角中那股朦胧却止不住的化作雾气、化作液体顺着眼帘一点点溢出,丰川祥子不敢伸手去触碰,她害怕一碰就会叫醒自己,而眼前的幻象也会跟着破碎,
“祥子,很努力了呢...”
新堂的手从她的太阳穴滑到了发际线,指腹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间,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梳理着那些因为一天奔波而打结的发尾。梳到发梢时他会轻轻捏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根头发的存在。
“妈妈,我一直,坚持着练您喜欢的曲子...我还没...还没和您...”
丰川祥子的身体彻底沉了下去,所有那些用意志力维持的体面、用倔强硬撑的坚强、用自尊包裹的脆弱,在这一刻全部从她的骨缝里抽离出去,让她像一只终于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一样,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贴合着新堂大腿的曲线。
“要睡一会儿吗?”
新堂怜爱的望着这个失去了自己母亲的女孩,他能感同身受那种失去依靠的感觉,所以他不想在对方喊出妈妈时打破这来之不易的一次软糯歇息。
“不能睡,睡着的话妈妈就……就会又……”
丰川祥子含糊地挣扎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正在冬眠的熊挣扎着不肯闭眼。新堂没有催促她,只是继续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的安抚,渐渐地,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丰川祥子的眼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水闭上了双眼。
“晚安...丰川同学。”
新堂的手停住了,他四顾看了看安静的客厅与小桌上完全没动一口的夜宵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和自己师傅同一个姓氏的孩子新堂总是会潜意识的去关心对方,尤其是得知对方的母亲已经去世后这种共情感就会更加强烈,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虹夏姐一样....
“哎...”
新堂轻手轻脚的将两个睡着的丰川安置好,然后在玄关关上了灯提着那袋满是啤酒瓶的垃圾袋走出了丰川家的门,在轻轻关上屋门的一瞬间新堂的表情变得严肃凝重,依靠在二楼的栏杆边新堂摇了摇头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劝解着自己:“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不能再插手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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