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楼] 第324章 猩红征召

总局解析出坐标时，秦胤还没有离开剑南局。

云州西北边境，废弃青峡水电站。

那里距离南越赤蛇矿所在的边境线不远，过去由云州异管局定期巡查。水电站附近有一座小型鬼域，十几年前便已封闭。

猩红冠冕金属牌指向水电站地下。

秦胤看完坐标，起身向外走。

陆鼎将银刀插回腰侧。

“我带人跟你去。”

“剑南还有血族。”

秦胤看向他。

“查闯进锦绣园的另外两条路线。”

陆鼎脚步停住。

袭击秦胤住处的血族共有三个，其中两个已经死了，最后一个只负责携带金属牌。它们进入剑南之前接触过什么人，仍未查清。

血帝既然敢向秦胤住处伸手，剑南境内就可能还藏着其他血族。

“行。”

陆鼎没有坚持。

“云州那边，肖白首已经带队封山。他说你到了以后，由他接应。”

秦胤收起坐标。

“告诉周扶南，锦绣园的损失算在任务里。”

陆鼎看了一眼被血族砸烂的现场照片。

墙体、窗户、沙发和家具全要换。

“你跟血帝打架，也准备让总局给你赔房子？”

“血族在大夏境内动手。”

“合理。”

陆鼎点开损失申报页面。

“我给你报。”

血雨跟着秦胤走出剑南局。

它腹部和前腿的绷带仍在，步伐却很稳。秦胤没有再让它留下。

狱铁孽龙在楼外展开身躯。

秦胤踏上龙首，血雨跃上龙背。黑铁长龙随即升空，转向云州。

两个小时后，青峡水电站出现在群山之间。

附近道路已经封闭。

军方在外围架设警戒线，对普通人员使用的说法是水库坝体出现裂缝，有发生山洪的风险。

真正进入水电站范围的，只有云州异管局外勤。

肖白首站在水库东侧的泄洪平台上。

鬓角微霜，一身黑色行动服，背后那柄长剑已经出鞘。和第一次登门挖人时相比，他脸上多了几道旧伤，剑气依然凌厉。

狱铁孽龙降到平台上方。

肖白首抬头。

“秦镇抚。”

秦胤从龙首上落下。

“肖组长。”

肖白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血雨。

“它的伤还没好。”

“能找人。”

“水下确实有人。”

肖白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台。

“水电站主体建筑没有血族。所有异常都在水库底部。技术组放下去的探测器失联以前，拍到很多被血管缠住的人。”

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水下画面。

浑浊水底，密密麻麻的人影垂在黑暗中。每个人胸口都嵌着一块血晶，背后血管延伸向水库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扇猩红石门。

门后不断传出空间波动。

“多久会开？”秦胤问。

肖白首道：“技术组判断，日落以前。”

“判断错了。”

秦胤望向水面。

鲜血权柄已经感受到水下大量鲜血正在加速流动。

“门开了。”

水库中央猛地向下凹陷。

暗红血光穿透水层，从水底一直照到水面。随后，大量气泡翻涌而上，整座水库像一锅逐渐沸腾的血水。

肖白首拔剑。

“云州一组跟我下水。二组留在岸上接人，技术组准备解除血晶。”

几名云州外勤立即上前。

秦胤抬起右手。

“你们救人。”

猩红手套显露本相。

一根根血线从他十指间伸出，钻入水面。血线在水下迅速分散，绕开被困者身体，缠向连接石门的暗红血管。

“门归我。”

秦胤向前踏出一步。

狱铁孽龙从平台跃下。

黑铁龙躯撞入水库，掀起大片水浪。秦胤站在龙首上随之沉入水下，血雨紧跟在后，落水时已经化作三丈黑獒。

幽蓝鬼火覆盖它的毛发。

湖水没有熄灭鬼火，反而被照出一片惨白。

水下的人比探测画面里更多。

几百具身体被血管吊在水中，男女都有。多数人已经失去意识，少数仍在轻微抽搐。

血雨嗅过水流，很快转向左侧。

“那边还有活人。”

肖白首带着云州外勤跟上。

血雨游到第一名幸存者身边，犬齿没有触碰身体，只咬断他背后的血管。云州外勤立刻接住落下的人，开始拆除胸口血晶。

肖白首一剑挑开血晶边缘。

剑气沿着伤口切入，精准斩断几根连接心脏的细小血丝，没有伤到里面的人。

“拔。”

旁边外勤取出血晶。

被困者身体抽搐几下，重新恢复微弱呼吸。

另一侧，秦胤已经来到水库深处。

猩红石门打开了半扇。

门内没有陆地。

只有一片倒悬的血色城池虚影。

尖塔、城墙、血色长桥，还有成排跪在道路两侧的血族雕像。

赤冠圣城。

十几口黑棺悬浮在石门周围。

秦胤靠近以后，棺盖同时打开。

一群血族从棺内坐起，最弱也是四阶。为首者身穿猩红祭袍，手中捧着一只银色长杯。

杯中装满水下俘虏的血。

“秦胤。”

血族祭司站起身。

“血祖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秦胤看向石门。

“后面是赤冠圣城？”

“是血祖赐给你的路。”

祭司举起银杯，向秦胤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七日之后，血月升起。猩红王庭将为你打开。”

“血祖会在王座上等你。”

秦胤问：“为什么要等七日？”

祭司露出笑容。

“王庭正在征召所有氏族。”

“大夏境内，西方诸国，教会辖区，所有流着古老血脉的子民都将回归赤冠圣城。”

“违背征召者，会被抽干血脉。”

“七日以后，血祖将拥有一支足以淹没大夏边境的军队。”

它举起银杯，将里面的鲜血一饮而尽。

水下几名被困者同时抽搐，脸色迅速灰败。

秦胤右手收紧。

缠在水库中的猩红血线同时绷直。

几名幸存者体内正在流失的鲜血骤然停住。

祭司手中的银杯随之裂开。

它脸上的笑容僵住。

“第六殿的权柄……”

秦胤五指向后一拉。

整座水库的血流开始逆转。

暗红血管从俘虏身上脱落，积存在石门中的鲜血也被强行抽离。大量血珠穿过水层，汇入秦胤双手。

鲜血权柄上的刑纹逐层亮起。

猩红石门失去血祭供给，刚刚稳定的城池虚影剧烈摇晃。

祭司脸色骤变。

“拦住他！”

周围血族同时扑出。

一柄柄凝固的血刃切开水流，从不同方向刺向秦胤。

狱铁孽龙发出沉闷龙吼。

龙尾横扫。

最前面的几名血族被当场撞进水库底部。岩层崩裂，血族躯体也随之变形，却仍在快速恢复。

更多血刃绕过孽龙，直取秦胤。

秦胤双手向外一分。

猩红血线纵横交错，在水下织成一张大网。

血刃撞入网中，瞬间被切成碎片。

血网继续向前。

几名血族刚想化成血影，猩红丝线已经从它们的血影中穿过。鲜血权柄骤然收紧，将虚化身体重新勒回实体。

秦胤握拳。

储存在第六刑内的血气涌入双臂。

一拳落下。

水库底部像被重锤击中。

正前方两名血族连同大片岩层一起塌陷。它们的血晶甲、骨骼与内脏在拳锋下同时粉碎。

血族祭司转身冲向石门。

它将手掌按在门上的猩红冠冕上，试图提前穿过通道。

“血祖已经开始征召。”

“你挡不住所有门！”

一根猩红血线缠住它的脚踝。

祭司回头时，秦胤已经站在它身后。

右拳击穿血晶护甲。

拳锋从它胸口贯入，后背穿出。储存在鲜血权柄中的力量全部灌进躯体，祭司体内传出连续爆裂声。

秦胤抽回手臂。

祭司胸腔只剩下一个空洞。

它跪在水底，仍在尝试用血气修复身体。

几根血线沿着伤口钻入。

祭司体内鲜血被瞬间抽空。

苍白干尸倒在石门前。

剩余血族开始逃散。

狱铁孽龙盘住石门周围，龙爪逐个扣出魂魄。黑红狱火沿着水底铺开，将血影与残留血咒烧成黑灰。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最后一名血族被龙口咬碎后，水库重新安静下来。

秦胤走到猩红石门前。

石门已经开始闭合。

门后那座血色城池只剩模糊轮廓。

他抬起双手。

成百上千根猩红血线刺进门框，死死拉住即将合拢的两扇石门。

血帝的力量从另一端涌来。

整座水库剧烈震动。

秦胤脚下岩层接连开裂，双臂上的刑纹也在血光中忽明忽暗。

他没有试图强行进入。

鲜血权柄尚未完全记住赤冠圣城的位置。

现在进去，只会直接落入血帝准备好的陷阱。

秦胤看向门后的城池。

十指猛地合拢。

血线切入门框。

猩红石门从中央崩裂，连同血族留下的征召通道一起坍塌。

城池虚影消失前，秦胤从门内扯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血晶。

血晶内部封着一幅地图。

无数猩红光点散落在世界各地。

此刻，那些光点正在向同一个地方汇聚。

赤冠圣城。

秦胤收起血晶，转身游向水面。

肖白首已经带人救出大部分幸存者。血雨仍在水下奔走，幽蓝鬼火一次次照过昏暗角落，将尚有呼吸的人找出来。

最后一人被救援外勤接走后，血雨才缩小本相，游回秦胤身边。

“主上，活着的都找到了。”

秦胤看了一眼水下剩余尸体。

“带回去。”

水面上方传来连续破水声。

云州外勤将幸存者送上救援船。岸边医疗组立即接手，军方则开始打捞其他尸体。

秦胤踏上泄洪平台。

肖白首跟着上岸，长剑上的水珠被剑气震散。

“门毁了？”

“嗯。”

秦胤将血晶地图递给他。

肖白首看见正在移动的猩红光点，眼神冷了下来。

“这么多血族。”

“大部分在撤离。”

“撤去赤冠圣城？”

“七日内完成征召。”

肖白首看向西方群山。

“七日以后呢？”

秦胤抬起右手。

血晶地图中央，代表赤冠圣城的光点正在不断膨胀。城池外围还有几条粗大的血线向东方延伸。

其中一条已经越过西方边境，指向大夏。

“他们会来。”

肖白首收剑入鞘。

“云州会守住边疆。”

秦胤看了他一眼。

肖白首神色依旧冷硬。

“南越赤蛇矿那一次，云州请你替我们打进去。”

“这次若血族过境，不需要再请外人替云州拔剑。”

秦胤没有反驳。

镇抚使通讯器随之响起。

古尔越已经收到血晶地图。

“秦胤，赤冠圣城的位置还在变化。总局需要几天时间锁定。”

“七天。”

“我看见了。”

古尔越停顿片刻。

“西部各州已开始提升防备。秦州、云州、剑南进入一级战备。边境驻军会以境外武装渗透为名完成调动。”

“血帝在等我。”

“她也在等大夏边境流血。”

秦胤看向血晶地图中不断扩大的赤色光点。

血帝集结所有氏族，绝不只为守在王庭中等他。

她要以边境战争喂养血月。

再在获得足够鲜血后，亲手杀死秦胤。

“继续查赤冠圣城。”

秦胤道：“找到入口，告诉我。”

古尔越问：“你准备一个人进去？”

“先找到再说。”

通讯结束。

肖白首看着秦胤。

“云州也缺一个镇抚使。”

“我不入局。”

“知道。”

肖白首向水库外走去。

“随口一问。”

血雨甩掉身上的水，跟到秦胤脚边。

远处，夕阳正在落入群山。

血晶地图上的猩红光点却越来越亮。

散落在各地的血族已经接到同一道命令。

回归赤冠圣城。

集结军队。

七日以后，血月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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