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楼] 第216章 是姜念芍那个女人存心陷害我！

王秉坤喉结剧烈滚了一圈，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我……我……”

“抬头看着我！”军官厉声喝道。

王秉坤猛地一颤，艰难抬起头，对上对方的眼神，彻底泄了气，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

军官翻过几页，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模糊。

“这张违规病假证明，盖了卫生院公章。”

“那人根本没病，你收了三尺布票和两斤红糖，就给开了长期病假，躲集体劳动。”

“是不是你干的？”

“是……”

王秉坤垂下头，嗓音细若蚊蚋。

“我一时糊涂……”

“糊涂？”军官合上账本，厉声呵斥。

“这件事，根本不是糊涂能糊弄过去的！”

他拿出一份证词记录，推到王秉坤面前。

“是不是赵进步指使你，在姜念芍负责的药材里掺次品、换过期药，故意栽赃陷害她？”

“她是烈士遗孤，一直在卫生院药房勤勤恳恳上班，你们也忍心往她身上泼脏水、安罪名？”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秉坤的神经上。

他身子一哆嗦，眼泪涌了上来，混着冷汗挂在脸上，狼狈不堪。

“是……是他逼我的……”

他带着哭腔慌乱辩解：“他在卫生局资历老，握着调配的权，他说我不照做，就把我赶出去。”

“还要把我之前那些小动作全抖出来……我一时怕了，就听了他的……”

“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军官脸上扯出一丝冷笑，字字如锤。

“卫生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百姓看病抓药，你也敢拿这些当人情、当筹码，去讨好别人，还联手陷害无辜的人？”

王秉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所谓被逼，说到底还是自己贪小利、怕丢工作，一步步松了底线。

真要论罪，哪一件不是他亲手做的？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前阵阵发虚。

工作保不住，名声也彻底毁了，街坊邻里、家人亲戚，往后都抬不起头。

后半辈子，他都要背着这个污点过活，走到哪儿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不是被赵进步逼垮的，是被自己那点贪念和懦弱，亲手毁了一切。

——另一间问询室。

昏黄的电灯亮得刺眼，直直打在赵进步脸上，把他眸底的慌乱与强撑的戾气照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死死攥着裤缝，脖颈绷得僵直。

哪怕被按在椅子上，也依然梗着脖子嘶吼，一副死鸭子嘴硬的蛮横模样。

“我不认！这些都是假的！”

“是伪造的！”

“是姜念芍那个女人存心陷害我！”

“我没贪过一分一厘，没扣过一粒粮一盒药，更没构陷过任何人！”

“你们不能凭几张破纸就定我的罪！”

坐在对面的军官面色冷峻，示意身旁的记录员稍停。

他没急着呵斥，将一本磨得边角发皱的硬壳账本推到赵进步面前，手腕用力，将本子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你自己看！”

“这一页，是不是你亲笔写的。”

赵进步抬眸扫过纸面，表情赫然一变。

原本涨红的脸霎时褪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兀自咬着牙闭紧嘴，一个字也不肯吐。

“一九六九年冬，克扣护国寺胡同救济粮三百二十斤，私下兑换成全国粮票，收受当事人银耳环一对。”

军官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字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进步眼底。

“这笔账，日期、数额、收受的物件，写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你写的？”

空气陡然凝固，赵进步喉结剧烈滚动，却兀自硬撑着别过脸，拒不承认。

军官也不恼，再次翻过一页，纸页摩擦的动静在寂静的问询室里赫然刺耳。

“这一页，乡卫生院新进一批感冒药、消炎药，你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截留一半。”

“转手卖给附近国营工厂，收受现金十二元、工业券三张。”

他抬眼看向赵进步，睥视道：“这笔交易的时间、对象、所得，同样一笔不落。”

“是不是你记的？”

赵进步的肩膀止不住发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直勾勾盯着桌面，不敢再看账本半分。

军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翻到后几页，字迹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渐渐变得肆无忌惮。

“这一页，你私下授意王秉坤，在卫生院、在胡同里四处散布谣言，污蔑姜念芍作风不正、私拿公家药品。”

“目的就是把她彻底赶出卫生院，再借机霸占她家那处四合院。”

“从造谣的时机，到传话的人选，再到你最终的图谋，全写在上面。”

“是不是你亲自安排的？”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赵进步的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还是攥着最后一丝侥幸，猛地抬头嘶吼。

可这番话早已没了先前的底气，只剩色厉内荏的狡辩。

“字迹像我的有什么用！”

“天底下笔迹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是有人刻意模仿我的笔迹栽赃我！”

“这根本不能当证据！”

“好！”军官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伸手从桌下拿出另一叠用牛皮绳捆着的纸张，放在账本旁。

“你不承认笔迹，那这些呢？”

他解开绳子，将一沓沓按满红手印的收条、证词摊开。

密密麻麻的手印鲜红刺眼，每一张都写着送礼的缘由、物件，落款处的名字可辨。

“这些收条，上面不仅有签字，还有送礼人的亲笔手印。”

“我们已经逐一找到当事人核实，所有人都亲口指认，东西是送给你的，是为了求你办事、求你网开一面。”

说着，他拿出一盒磁带，旁边放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的电流声过后，一段熟悉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充斥着算计与阴狠。

正是赵进步私下与人勾结、拿捏他人把柄的对话，清晰无比。

“还有这段录音，是你私下偷偷录下的，本来想用来拿捏别人、攥住把柄，没想到最后成了指证你的铁证。”

“这声音是不是你的，送去技术科一验便知，你觉得还能抵赖？”

赵进步怔怔盯着那一张张按满手印的纸，听着自己熟悉的声音在问询室里回荡，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从不是被简单举报，是被人连根拔起。

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勾当，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所有瞒天过海的贪占与构陷。

此刻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赤裸裸地摆在阳光下，连一丝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许久才挤出一句嘶哑破碎的话。

“我……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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