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楼] 第517章 流萤就是线索？

……………

“而要构筑并维持如此庞大的美梦，代价是什么？”

众人摇摇头。

“是生命。富丽堂皇的美梦，建立于精神的死亡上。

名为快乐的毒酒淌过梦境，令人们沉溺其中，心智缓缓流向一个终点，最终变成美梦的胎盘。”

人们变成美梦的养分，维持这片虚假天堂的燃料。

他们在美梦中欢笑、歌唱、沉醉，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吞噬，被同化。

被一点一点地转化为美梦的一部分，这是匹诺康尼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深的罪恶。

“迷茫、怠惰、懦弱……这些人性中随处可见的弱点。

被家族放大、滋养，将匹诺康尼变成了另一种监狱。”

那监狱不是铁窗，也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束缚。

而是美梦，是快乐，这座监狱，远比过去那座边陲监狱更坚不可摧。

因为囚犯不想逃。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囚禁着。

“我们发现得太晚了，那时家族已经手眼通天，反对者很快遭到了控制和驱逐。”

加拉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

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有的被收买，有的被放逐，有的被永远地困在了梦境的某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走投无路，我只得借助神秘的力量，躲入这片混沌的忆域。”

加拉赫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向那些若隐若现的塔楼，望向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又耗费数年时间，在梦中虚构出一只迷因，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沉眠，这就是它真正的名字。”

一个由虚构史学家在忆域深处虚构出来的忆域迷因。

“因为常人无法在梦境中再度沉睡，我们才有机会钻这个空子。”

因为美梦本身就是在梦里，说人话就是清醒梦。

知道自己在梦里，所以普通人是没办法在知道自己是在睡觉的情况下再去睡觉的。

至于那些不是普通人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那些被同化的人，他们的意识被星核同化，成为了同谐的一员。

而流梦礁，就在梦境的更深处。

就算同谐想找，可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再怎么努力没没办法找到他们。

所以，家族找不到这里，追捕不到这里，干涉不到这里。

因为他们在第一层，而流梦礁，在第二层。

“原来这就是‘不可能之事’的真正含义。”知更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匹诺康尼的不可能之事不是死亡，而是在梦中再度沉睡。

死亡只是表象，是掩盖他人进入流梦礁的通道。

“所以……你以钟表匠的名义发出邀请函。

是为了找到能够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吸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发现真相？”流萤看着加拉赫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她大概已经猜测到加拉赫的目的了。

那些被邀请的派系，每一个都有能力、有动机去调查匹诺康尼的真相。

加拉赫不需要自己揭露一切，他只需要把那些有能力揭露一切的人，引到匹诺康尼。

众人听完加拉赫的描述后，都已经大概猜测到他的目的了。

可加拉赫却摇了摇头，“你们只猜对了一半。”

“我更想看到的是，各大派系为遗产争斗不断的样子。”他的声音意味深长。

他要的不是合作调查，也不是联合行动。

而是争斗！

互相猜忌，互相试探。

因为只有在混乱中，那些藏得最深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只有在争斗中，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才会犯错误。

在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贪婪氛围中，真相才会被一点点撕开，暴露在阳光下。

再加上钟表匠销声匿迹十余年来的首次发声，家族中的叛徒一定会露出马脚。

加拉赫的声音里带着暗戳戳的得意。

那些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只要他们行动，就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痕迹，就能被追查。

只要能追查，就能找到他们。

“所以，遗产真的只是个幌子？”花火的声音里带着被耍了的幽怨。

她还想着来匹诺康尼捞点好处，想着钟表匠的遗产里有什么宝贝，想着能不能顺手牵羊。

结果呢？是个幌子，这不标题党吗！

他看到花火那略带幽怨的眼神，只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如果你要把星核当做遗产，我也没意见。”

加拉赫干咳了两声，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星核是真的，危机是真的，匹诺康尼随时可能毁灭也是真的。

如果花火想要遗产，那星核就是最大的遗产，不过，前提是她有本事拿走。

“那如此说来，星核在哪里？”花火随意的说道。

“还能在哪里？问梦主不就行了。”花火不等加拉赫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她撇了撇嘴，“不过我猜，大概率就在那橡木之梦里。那里隐藏极深，是个适合藏匿星核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去，没有人知道，用来藏星核，再合适不过。

“所以，到现在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任何橡木之梦的线索？”知更鸟的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丧气。

那双葱翠的眼眸中，原本因为加拉赫的讲述而重新燃起的光芒，此刻又黯淡了几分。

她们从黄金的时刻跑到原始梦境，从原始梦境跑到流梦礁。

听米沙介绍，听米凯讲述，听加拉赫揭露那些尘封的往事。

可她们要的橡木之梦的线索，还是一点都没有。

知更鸟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走了这么远，却还在原地的无力感。

“加拉赫，你知道那所谓的橡木之梦吗？”流萤试探的问道。

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米沙不知道，米凯不知道，大丽花不知道，黑天鹅不知道，知更鸟也不知道。

她们找了那么久，问了那么多人，走了那么多路。

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指向橡木之梦的线索。

流萤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她们都找了这么久，加拉赫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是个虚构史学家，不是导游。

她只是随口一问，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可加拉赫好像还真知道！

加拉赫嘴角浮现出一抹的微笑。

他没有看过钟天霜的直播，但他在流梦礁生活了很久。

久到那些在十二时刻来来往往的游客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梦主，恰好和钟表匠是好朋友。

不，不只是好朋友，是挚友，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身为钟表匠的猎犬，加拉赫自然也跟在钟表匠身边，也见过梦主，自然也听过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些对话中，偶尔会提到橡木之梦，不过那时的橡木之梦还是用来给各大家主开会的地方。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但至少，他知道一些线索。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比没有好。

“橡木之梦的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但它是和流梦礁差不多。

只不过被梦主单独与其他梦境隔离，但它还在原始梦境中。”

加拉赫想了想，那双疲惫的眼眸微微眯起，努力回忆道。

他很清楚，橡木之梦不是像流梦礁这样，需要靠沉眠才能往返。

橡木之梦还在原始梦境，它只是被隐藏了，从原始梦境的“地图”上抹去了。

“什么？”花火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那娇小的身体从原地跳了起来，“那这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她忍不住吐槽道，那声音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嫌弃。

原始梦境那么大，她们在那里找过，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加拉赫说橡木之梦在原始梦境，这不废话吗！

她们也知道在原始梦境！问题是，在原始梦境的哪里？

“不，这个信息……对我们很重要！”黑天鹅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异常的笃定。

她那的双眼中布满了光芒，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啥？”花火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那娇小的身体猛地转向黑天鹅，眼底满是困惑和些许的怀疑。

加拉赫说橡木之梦在原始梦境，这算什么重要信息？

这需要他说？这不是废话吗？

可黑天鹅不这么认为。

“大丽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黑天鹅的声音带着某种托付。

她的眼睛转向大丽花，那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坚定。

大丽花似乎也联想到了什么。

她那深邃的眼眸中，那平静的光芒此刻变得精神起来。

她看着黑天鹅，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郑重。

宽大的白色礼帽下，那朵黑色的妖冶大丽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也在回应着什么。

这可把其余三人搞的摸不着头脑。

知更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怎么黑天鹅和大丽花之间好像有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默契，感觉她们没跟上网速？

在众人那疑惑的目光下，黑天鹅缓缓解释道。

“还记得焚化工的能力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提醒。

焚化工能在忆质中烧出通道，能在看不见的地方烧出通往未知的路。

她们亲眼见过，在原始梦境，大丽花烧出了通往秘密房间的通道。

在流梦礁，大丽花烧出了通往纪念碑的路。

她不需要坐标，不需要任何人带路，她只需要一点点的线索。

“在这里，大丽花完全可以依靠现有的线索，烧出一条道路。”

黑天鹅抬起手，那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么，既然得知了橡木之梦就在原始梦境，那就好说了，直接让大丽花烧出前往橡木之梦的道路，不就行了！”

“啊？”知更鸟下意识开口反驳，那双葱翠的眼眸中满是的难以置信。

“可是，我们没有通往橡木之梦的线索啊！”

她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指向橡木之梦的线索。

她们只知道橡木之梦在原始梦境，可原始梦境那么大，怎么可能随便烧就能烧到？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谁说我们没有线索的？”黑天鹅反问道。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流萤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微笑。

这一句又把众人整不会了。

花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更鸟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流萤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什么叫她们有线索，她们有什么线索，

她们怎么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们的脑海中，那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思绪，此刻彻底成了一团乱麻。

“呵呵……”黑天鹅轻笑一声，那笑声如此悦耳。

“还记得梦主的阴谋吗？”

梦主的阴谋，她们自然是知道的，复现寰宇蝗灾，唤醒人们对秩序的渴望。

这是她们在橡木之梦的直播中听到的，他要恐惧，要那种人类在绝境中渴望秩序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他想要在梦中重现寰宇蝗灾，而后唤醒人们对秩序的渴望。

那我们当中，又有谁……和这其中有关呢？”

黑天鹅那提醒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她的目光落在流萤身上，如同一盏聚光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其余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花火的眼眸骤然亮起，知更鸟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的轻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流萤。

对啊！梦主想要复现寰宇蝗灾，必然要有虫群。

而流萤，她的命途，正是行于繁育之上！

流萤就是行走在繁育命途上的行者，她的力量本质，就是通往虫群最直接的桥梁。

她们可以以流萤为线索，依靠繁育这条命途。

在忆质充盈的星域中，大丽花完全可以凭借流萤的存在，烧出一条通往含有繁育的梦境道路。

不是橡木之梦，也不是某个特定的名字，而是那个充斥着虫群的梦境。

无论它被藏在哪个角落，也无论它被多少层伪装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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